裁判日期:2018-09-10
发布日期:2019-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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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释义:

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的标志不能作为商标使用。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属于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当事人请求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保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案情介绍:

原告台某餐饮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3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不含食品生产经营),市场营销策划,商务信息咨询,酒店用品、日用百货的销售。2014年,台某公司旗下的炸鸡连锁品牌“叫了个鸡”(以下简称涉案标识)诞生,三年间发展成为 “网红炸鸡”。2016年,原告通过招揽加盟商的方式,将“叫了个鸡项目”许可他人使用,加盟费分别为5.98万元、4.98万元和3.98万元不等,并收取管理费。原告将涉案标识使用于其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的宣传推广中,并允许合作门店使用于其店招和对应的网络外卖平台店铺中。

2017年3月15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检查总队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认为原告台某公司使用“叫了个鸡、没有性生活的鸡、和她有一腿、真踏马好翅”等宣传用语的行为违背社会良好风尚,违反了《广告法》的规定,责令原告停止发布广告并罚款五十万元。处罚作出之后,原告缴纳了罚金并作出相应整改,撤换了其官网、微信公众号、合作门店及其对应的网络外卖平台店铺中的不良菜单产品名称和宣传语。部分地区的合作门店应当地监管部门的要求将使用于店招中的“叫了个鸡”文字标识改为“叫了个炸鸡”,合作门店在“饿了么”网络外卖平台上的店铺名称也改为“叫了个炸鸡”。

2017年1月9日,原告台某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并取得了名称为《叫了个鸡标志》的美术作品《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由图案和文字两部分组成,整幅作品的底色为明黄色,中间为涉案标识中的“”图案,该图案之下有“叫了个鸡”“一家专门做鸡的店满足你对鸡的一切幻想”文字。2017年10月,原告就涉案标识中的“”图案获准注册第21074966号商标,核定使用于第43类“餐厅”等服务。同年11月3日,原告获得外包装手提袋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号ZL 201730076928.2),该手提袋通体色彩为明黄色,袋身正面印有竖向排列的涉案标识。

被告甄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品牌管理、餐饮管理、餐饮项目策划及投资等。成立之后,甄某公司使用“”“”等标识招揽加盟商经营炸鸡等餐饮外卖服务。2017年11月24日,甄旺公司就“”图文标识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并取得了名称为《叫了个鸡logo》的美术作品《作品登记证书》。被告甄某公司、手某手公司系关联公司,均以“叫了个鸡”为名对外招募加盟商,并发展了300多家加盟店,被告某某精品小吃店系其在上海地区的加盟店,其使用原告涉案标识,其对外售卖商品的外包装也与原告的商品外包装相同。

2018年2月,原告台某公司以商标侵权对被告甄某公司、手某手公司、某某精品小吃店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3月6日、2018年9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沪0115民初8222号之一、(2017)沪0115民初74401号民事判决!


诉讼请求:

1、判令被告甄某公司、手某手公司立即撤除在其官方网站和百度品牌广告中侵犯原告“叫了个鸡”品牌系列作品著作权和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侵权图片、文字等特有商标标识;

2、判令被告某某精品小吃店撤除其店铺中侵犯原告“叫了个鸡”品牌系列作品著作权和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侵权图片、文字等特有商标标识;

3、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含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2万元),其中被告某某精品小吃店在10万元内与被告甄某公司、手某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

涉案服务名称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商标。


裁判理由: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认为: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同理,被《商标法》禁用的商标也不能作为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未注册商标的商业标识使用。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含服务)的名称、包装、装潢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当事人请求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即2017年修订版的第六条第一项)规定予以保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认为,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的商品或服务的商业标识因存在法律瑕疵而不具有合法性,不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

原告台某公司主张保护的涉案服务名称标识“叫了个鸡”,由谓语动词“叫”、助词“了”、量词“个”和名词“鸡”四个汉字组成,“鸡”本身的含义为一种家禽,但在“叫了个”+“鸡”的特殊构词方式形成的语境下,容易使人将“鸡”与民间约定俗成的隐晦含义相联系,从而容易使人产生购买色情服务的低俗联想。

原告在创业之初为博取消费者和合作伙伴的关注,通过官网、微信公众号、合作门店等,对外发布并大量使用“叫了个鸡”“没有性生活的鸡”“和她有一腿”等广告宣传语,并将“叫了个鸡”文字和图案组合使用于店招等处。作为以广大普通公众为消费群体、向其提供快餐服务的服务名称,如此意图迎合低级趣味、有伤社会风化的不良商业标识,严重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

事实上,在案证据显示,原告的该行为的确引起了社会公众的哗然和不满,多家媒体纷纷给予谴责和批评。工商行政机关以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广告法》为由给予其行政处罚并责令整改。此后,即便原告的相关广告宣传语已被撤换,但“叫了个鸡”标识给相关公众带来的不良联想依旧存在。原告亦曾就“叫了个鸡”“叫了个鸡炸鸡店”的文字标识申请商标注册,皆因其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而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驳回并被禁止使用,故该文字标识为禁用标识,与该标识相关的服务名称不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

同理,原告通过将该禁用标识与图案组合的方式继续在商业经营中加以使用并不断宣传、推广的行为,亦不能因此又产生一个新的、合法的商业标识利益,原告的行为违背了经营者应当守法的竞争原则,应予禁止。

本案原告对“叫了个鸡”服务名称的使用,的确承载了一定的社会评价、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但因该种评价、影响均为基于前文所述之违法行为而获取的负面、消极的市场声誉,并非源自优质服务所产生的市场美誉,故不能归入商誉范畴,亦不能被理解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应有之义。


裁判结果:

驳回原告台某公司的诉讼请求。


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一条 为了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制定本法。

第二条 第一款 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十条 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八)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 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当事人请求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予以保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案例来源: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8)沪0115民初8222号之一 (2017)沪0115民初7440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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