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日期:2016-05-23
发布日期:2019-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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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释义:

1、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互盲原则,是指凡使用供精实施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供方与受方夫妇应保持互盲、供方与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务人员应保持互盲、供方与后代保持互盲。卫生部规定的“采取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进行人工授精生育,如果丈夫原因不能提供满足手术需要的精子,应当使用人类精子库精子”也正是为了保证这一点。供方、受方及院方均违反互盲原则而实施试管婴儿手术的,并不能直接导致捐精者必须承担其生物性子女的抚养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的复函》中指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所生子女应视为夫妻双方的婚生子女,父母子女之间权利义务关系适用《婚姻法》的有关规定” 。据此,以夫妻名义接受人工授精的,所生子女视为夫妻双方的婚生子女,捐精者与受方捐精供受方关系,捐精者无需对利用其精子所生婴儿承担抚养责任。


案情介绍:

朱某某与毛某1(已于2008年死亡)于1988年3月16日登记结婚。朱某某在1997年处理其女儿交通事故时与被告黄某某认识。毛某1与黄某某原系同一单位职工。

2000年8月3日,毛某1、朱某某与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签订《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生殖中心手术同意书》一份,该手术同意书载明:“……11、因男方无精症需捐精,若怀孕后其子女与男方无血缘关系,同意接受捐精。”在贵阳市妇幼保健院2001年1月10日朱某某的病历上记载有:“经伦理委员讨论,同意该患者选择年轻一些的男性精子作IVF,要求与病人夫妻双方谈话时详细说明有关情况及其子女今后与患者丈夫的血缘关系,如其夫妇同意要签字。”在该院IVF-ET(体外受精-胚胎移植,又称“试管婴儿”)病案首页载明朱某某诊断为继发不孕,毛某1为无精症,治疗方案为捐精。

贵阳市妇幼保健院2000年9月29日、2000年11月8日、2001年1月12日、2001年3月29日检验报告单均载明系黄某某供精。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儿童医院2000年11月11日基因诊断报告单也载明系黄某某供精。贵阳市妇幼保健院IVF实验记录载明朱某某取卵时间为2001年4月5日,供精子姓名黄某某,供精与受卵者关系为供精,取精时间为2001年4月5日,受精时间为2001年4月5日。贵阳市妇幼保健院IVF-ET病案首页载明朱某某“正常活产”于2001年12月24日生育了原告毛某某。

另查明,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承认2001年这个手术刚开始起步,很多都不规范。捐精者是朱某某自己带来的。

因认为黄某某系原告毛某某生物学上的父亲,也是其法律上的生父,对其具有抚养义务,毛某某遂向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黄某某一次性向原告给付抚养费196800元。原告诉至法院后,被告黄某某拒绝做亲子鉴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毛某某的诉讼请求,毛某某不服,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毛某某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朱某某及其丈夫毛某1与被上诉人书面同意捐精是错误的;法定代理人朱某某与黄某某是情人关系,并保持密切来往。法定代理人朱某某与丈夫毛某1签订的试管婴儿手术告知书是毛某1同意做试管婴儿手术,而毛某1并没有同意用被上诉人的精子来做这次手术;二、被上诉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捐精者,其不仅是上诉人生物学上的父亲,也是其法律上的生父,医院在实施该手术时违反维护供受双方和后代利益原则、互盲和保密原则,因此被上诉人应该对上诉人承担抚养义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血亲关系,理应承担抚养责任,应根据我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

被上诉人黄某某答辩称:对于上诉人说的我不认可,我与朱某某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单纯的捐精者,对于抚养孩子的费用我不应该承担。

2016年5月23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二审判决。


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毛某某诉请:

判令被告一次性向原告给付抚养费196800元并承担诉讼费。

二审上诉人毛某某诉请:

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争议焦点:

黄某某应否对毛某某承担抚养责任。


裁判理由:

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

我国卫生部规定,采取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进行人工授精生育,如果丈夫原因不能提供满足手术需要的精子,应当使用人类精子库精子,且应当安全、有效、合理地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保障个人、家庭以及后代的健康和利益,维护社会公益,符合“有利于患者、知情同意、保护后代、社会公益、保密”等原则及“凡使用供精实施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供方与受方夫妇应保持互盲、供方与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务人员应保持互盲、供方与后代保持互盲”的互盲原则,而不能自行使用人类精子库以外的精子。朱某某使用黄某某精子实施此手术,供方、受供方均违背上述基本原则,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对此知情仍帮助完成该手术,亦违反相关规定,各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此不是被告承担抚养责任的依据。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原告虽系被告提供精子与朱某某采取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所生,但不能认定原告就是我国婚姻法所确定的被告与朱某某的非婚生子女,被告也不是我国婚姻法所确定的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故原告以其系被告非婚生子女为由向被告主张抚养费,法院不予支持。

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

互盲原则指凡使用供精实施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供方与受方夫妇应保持互盲、供方与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务人员应保持互盲、供方与后代保持互盲。本案中,上诉人的母亲朱某某自行提供黄某某的精子,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在知情的情况下对朱某某实施试管婴儿的手术,供方、受方及院方均违反上述基本原则,但违反该原则并不能直接导致捐精者必须承担其生物性子女的抚养责任。首先,现行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和人类精子库伦理原则》后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及后果;其次,朱某某与其丈夫毛某1共同与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签订《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生殖中心同意书》,其中第十一条约定“因男方无精症,需捐精,若怀孕后其子女与男方无血缘关系”,双方同意接受捐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的复函》中指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所生子女应视为夫妻双方的婚生子女,父母子女之间权利义务关系适用《婚姻法》的有关规定。”的意见,以夫妻名义接受人工授精的,所生子女视为夫妻双方的婚生子女,本案中,上诉人出生后即与朱某某、毛某1共同生活,并随毛某1姓,故上诉人应当视为朱某某与毛某1的婚生子女。最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其母是情人关系,其属于朱某某与黄某某的非婚生子女,但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该主张,现有证据仅显示朱某某与黄某某为捐精供受方关系。综上所述,在未能证明朱某某与黄某某之间具有情人关系的前提下,违反《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和人类精子库伦理原则》的相关原则并不能直接导致黄某某应对毛某某承担抚养责任。


裁判结果:

一审判决:

驳回原告毛某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二十五条 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

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离婚后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 (1991)民他字第12号,1991年4月8日〕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你院冀法(民)〔1991〕43号《关于夫妻离婚后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如何确定的请示报告》收悉。

经研究,我们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所生子女应视为夫妻双方的婚生子女,父母子女之间权利义务关系适用《婚姻法》的有关规定。

此复。


案例来源:

毛某某诉黄某某抚养费纠纷案(2016)黔01民终129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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