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日期:2019-01-15
发布日期:2019-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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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胜诉律师:
  • 上海申赫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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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释义:

根据公司的委聘担任董事、监事,公司与董事、监事之间构成委托与受托的民事合同关系。《合同法》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与此相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除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董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董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情形之外,董事辞职可自辞职报告送达董事会时起生效。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董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董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在改选出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董事职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人数不足《公司法》规定人数或者公司章程所定人数的三分之二时,公司应当在两个月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选举董事会成员。

多名董事辞职的,应分别以各人请辞的时间点董事会成员是否符合法定人数来判断其辞职行为的效力,董事辞职导致董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其辞职行为不能立即生效。


案情介绍:

上海新世洋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洋公司)于2012年8月7日成立,公司章程载明节选内容:……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股东大会分为年度股东大会和临时股东大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在事实发生之日起2个月以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一,董事人数不足《公司法》规定人数或者本章程所定人数的23时;二,公司未弥补亏损达到实收股本总额的13时;三,单独或者合并持有公司10%以上股份的股东请求时;四,董事会认为必要时;五,监事会提议召开时;六,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或本章程规定的其他情形。召集人将在年度股东大会召开20日前以书面通知方式通知各股东,临时股东大会将于会议召开15日前以书面通知方式通知各股东。董事由股东大会选举或更换,任期三年。董事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董事可以在任期届满前提出辞职。董事辞职应当向董事会提交书面辞职报告。董事会将在2日内披露有关情况。如因董事的辞职导致公司董事会低于法定最低人数时,在改选出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本章程规定,履行董事职务。除前款所列情形外,董事辞职自辞职报告送达董事会时生效。公司设董事会,对股东大会负责。董事会由7名董事组成。

2017年3月22日,胡某晨向新世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致新世洋公司董事会,本人提出辞职,辞去本人担任的新世洋公司董事职务,并且,自本辞职函落款日起,本人即不再担任新世洋公司董事。次日,被上诉人又书面邮寄《辞职函》,内容同电子邮件记载内容。

2018年8月13日,胡某晨委托律师向新世洋公司邮寄律师函,告知新世洋公司立即变更胡某晨担任被告董事的工商信息登记。经查询,截至2018年8月30日,上诉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上诉人董事为邱某琴、金某桐、陈某、陆某法、胡某晨、季某霞、伍某凡。

因被告新世洋公司经多次催促仍不变更,胡某晨于2018年9月4日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于10月10日召集双方来院谈话,并告知其回去协商解决,依公司章程解决所涉争议。因协商不成,一审法院于11月1日立案。一审法院判决新世洋公司至其公司登记机关涤除胡某晨作为新世洋公司董事的登记事项。新世洋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新世洋公司诉称: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不再担任上诉人董事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2日下班后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上诉人提出辞职,然上诉人于2017年3月23日亦收到了另两位董事的辞职申请。在上诉人多名董事同时辞职的情况下,导致公司董事低于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董事的最低人数,故上诉人认为因其董事会董事低于法定人数,被上诉人的辞职行为不生效,被上诉人仍为上诉人董事,应继续履行董事职责。且被上诉人系上诉人股东宁波华日汇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公司)委派的董事。在华日公司未推荐新的董事人选或未明确放弃提名董事权利前,被上诉人仍为上诉人董事。最后,上诉人认为更换、改选董事是其内部自治行为,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亦需要形成有效决议。

被上诉人胡某晨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2日向上诉人提出辞职,上诉人公司的董事人数并没有低于法定人数,根据上诉人章程,被上诉人的辞职已生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并没有规定或限制股东委派的董事辞职需要股东批准,且被上诉人诉请系变更工商登记与上诉人提出的股东没有委派新的董事之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以股东未委派新的董事或明确放弃提名董事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另,被上诉人提出辞职至今近两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发函等方式多次催促上诉人公司履行内部相应程序并形成有效决议,但均未果,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月1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二审判决。


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胡某晨诉请:

1、确认被上诉人自2017年3月22日起不再担任上诉人董事职务;

2、判令上诉人立即办理涤除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董事的公司登记事项。

二审上诉人新世洋诉请: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争议焦点:

胡某晨向新世洋公司提出辞职后是否应当继续担任上诉人的董事并履行董事职责。


裁判理由: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

公司章程是公司治理结构的总纲领,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遵循。上诉人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董事在任期届满前有提出辞职的权利以及相应的辞职程序。除有“如因董事的辞职导致公司董事会低于法定最低人数时,在改选出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本章程规定,履行董事职务”之限定董事辞职的规定外,上诉人公司章程并无其他限制性规定。上诉人声称除被上诉人外还有多名董事提出辞职,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上诉人还称其曾于2017年4月17日、5月27日召开过董事会,且有五名董事到会并形成决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2日辞去董事职务并不会导致上诉人董事会低于法定最低人数,董事会仍能正常议事。故,被上诉人辞职并不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上诉人公司章程并未规定董事会如何组成、董事会人员如何确定,即并未规定华日公司须向上诉人委派董事,故对上诉人关于华日公司未更换委派董事或未明确放弃委派权利故无法办理变更登记之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辞职应于2017年3月22日生效,其自该日起不具有上诉人董事身份。对该变更事项,上诉人应依照章程规定形成相应决议后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备案。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

根据上诉人章程的规定,董事在任期届满前提出辞职的,应向董事会提交书面辞职报告。董事辞职自辞职报告送达董事会时生效。双方均确认被上诉人的辞职邮件于2017年3月22日发出,该辞职邮件早于上诉人另三名股东的辞职邮件,故在被上诉人提出辞职时,上诉人的董事人数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最少人数,应当视为被上诉人的辞职已生效。至于此后是否有其他董事辞职,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辞职行为的效力。因此,上诉人以多名董事辞职导致董事人数低于法定人数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辞职行为不生效的观点,本院难以采纳。上诉人另以被上诉人为股东指派的董事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不能辞职,该观点并无法律依据,章程中亦未有此类约定,故本院对该观点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辞职行为有效,其已不再担任上诉人的董事,上诉人理应办理涤除上诉人为董事的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裁判结果:

一审判决:

1、确认胡某晨自2017年3月22日起不担任新世洋公司董事职务;

2、新世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其公司登记机关涤除胡某晨作为新世洋公司董事的登记事项。

二审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四十五条 董事任期由公司章程规定,但每届任期不得超过三年。董事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

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董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董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在改选出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董事职务。

第一百条 股东大会应当每年召开一次年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在两个月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一)董事人数不足本法规定人数或者公司章程所定人数的三分之二时;(二)公司未弥补的亏损达实收股本总额三分之一时;(三)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请求时;(四)董事会认为必要时;(五)监事会提议召开时;(六)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八条 股份有限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五人至十九人。

董事会成员中可以有公司职工代表。董事会中的职工代表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或者其他形式民主选举产生。

本法第四十五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任期的规定,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董事。

本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职权的规定,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一十条 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

证监会《上市公司章程指引》(2016年修订)

第一百条 董事可以在任期届满以前提出辞职。董事辞职应向董事会提交书面辞职报告。董事会将在2日内披露有关情况。如因董事的辞职导致公司董事会低于法定最低人数时,在改选出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本章程规定,履行董事职务。

除前款所列情形外,董事辞职自辞职报告送达董事会时生效。


案例来源:

上海新世洋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胡某晨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2019)沪02民终19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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