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日期:2006-10-19
发布日期:2019-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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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释义: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即可依诈骗罪处以刑罚。本案中,法院判决书认为,真正意义上的赌博,输赢结果无法预料,赌博结局具有不确定性。行为人以打假牌的欺诈手段控制输赢结局,造成受害人必然输钱的结果,从而使赌博的结局不再具有不确定性。该过程中,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设置圈套,已经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赌博,而是行为人实施诈骗犯罪的具体方式。其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构成诈骗罪。


案情介绍:

2004年10月,被告人黄某、袁某军为偿还因赌博欠下的债务,共谋设计赌局圈套,以打假牌的方式骗取他人钱财。二被告人约定由黄某物色被骗对象,由袁某军负责约请帮助打假牌的人。此后,黄某多次与在外经营业务的“长天数码港”业主、本案被害人姚某某电话联系,谎称请姚某某返家,当面商谈买卖煤矿的有关事宜。2004年11月4日,姚某某从成都返回叙永县,黄某即邀请姚某某于次日一起共进晚餐,同时通知袁某军约请帮助打假牌的人。11月5日下午,被告人刘某冬、方某强应邀来到叙永县,黄某在叙永县城“国香”茶楼检验刘某冬、方某强打假牌的技能后,表示满意。随后,黄某按事先的预谋,于当晚请姚某某在叙永县城的“食圣”火锅店吃饭。为不致引起姚某某的怀疑,黄某向姚某某介绍刘某冬、方某强时,谎称二人是“经营煤炭生意的老板”。席间,黄某又电话通知被告人刘某敏、袁某军前来共进晚餐。饭后,大约18时,黄某邀已有醉意的姚某某到“碧於蓝”茶楼喝茶打牌。先由刘某敏、刘某冬与姚某某用扑克牌玩“斗地主”(一种赌博形式),黄某为掩饰骗局,提出与姚某某合伙占一股。在打牌过程中,刘某冬以欺诈手段控制大小牌,仅两小时,姚某某就输掉现金1万多元,并欠债10余万元。随后,黄某等人鼓动姚某某换种方式,改玩“打闷鸡”(一种赌博形式),以便把输的钱赢回来。之后,黄某、刘某冬和方某强仍以欺诈手段控制牌局。23时50分左右结束赌局时,姚某某已输掉58万元,其中,欠刘某敏13万元,欠方某强44万元。次日,姚某某约请黄某到“长天数码港”自己的办公室,请求黄某就赌债之事出面协调,看可否少还点钱。黄某则以“愿赌服输是赌场规矩”为由,拒绝了姚某某的请求,并通知刘某敏、方某强到“长天数码港”与姚某某结清赌债。姚某某只得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藏030093的尼桑奇骏越野轿车折价30万元,连同14万元现金抵偿欠方某强的赌债,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川AET995的尼桑蓝鸟轿车折价13万元,抵偿欠刘某敏的赌债。黄某等5人随后开车到兴文县“洞乡大酒店”一茶楼内分赃,黄某、袁某军、刘某敏各得人民币3万元,刘某冬和方某强分得5万元,并约定待两辆车卖出后再行分赃。经泸州市江阳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两辆车的价值共计41.69万元。

后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黄某、袁某军、刘某敏、刘某冬、方某强犯诈骗罪,向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黄某、袁某军、刘某敏、刘某冬、方某强及其辩护人均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5名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而是构成赌博罪。

2006年10月19日,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


诉讼请求:

公诉意见:5名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当依法惩处。


争议焦点:

5名被告人行为是构成赌博罪还是诈骗罪。


裁判理由:

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认为:

一、被告人黄某等人主观上具有诈骗犯罪故意

被告人黄某、袁某军因欠赌债,遂共谋设计赌局圈套引诱他人参与赌博,并商定以打假牌的方式控制牌局,从而骗取他人钱财。二人就此进行了明确分工,确定由黄某引诱被骗对象参赌,由袁某军联系帮助打假牌的人。被告人刘某敏、刘某冬、方某强在明知黄某、袁某军意图的情况下参与犯罪,并具体实施了以打假牌的欺诈伎俩控制牌局,从而骗取他人钱财的行为。综上可见,黄某等被告人主观上具有以欺诈手段非法骗取他人财产的诈骗犯罪故意。

二、被告人黄某等人客观上实施了诈骗犯罪行为

在客观方面,被告人黄某等人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欺诈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的诈骗犯罪行为。

首先,被告人黄某等人虚构买卖煤矿的事实,并以此为由与被害人姚某某取得联系,谎称要与姚某某当面商议煤矿交易事宜,进而邀请姚某某吃饭。在进行一系列隐瞒真相的铺垫后,最终将姚某某骗入事先设计好的赌局。

其次,黄某等人隐瞒了被告人刘某冬、方某强的真实身份,对姚某某谎称刘某冬、方某强是经营煤炭生意的老板“陈总、方总”,骗得姚某某的信任,使之错误地认为与各被告人的会面是为了洽谈煤矿交易,无法察觉赌局圈套。

第三,在实施赌博欺诈过程中,为了防止姚某某察觉阴谋,黄某还假意与姚某某合占一股,诱骗姚某某放心地参与赌博;最后,真正意义上的赌博,输赢结果无法预料,赌博结局具有不确定性。本案中,在实施赌博欺诈的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敏、刘某冬、方某强始终以打假牌的欺诈手段控制输赢结局,造成姚某某必然输钱的结果,从而使赌博的结局不再具有不确定性。因此,黄某等被告人诱使姚某某参加的“赌博”,已经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赌博,而是各被告人实施诈骗犯罪的具体方式。

综上,被告人黄某、袁某军、刘某敏、刘某冬、方某强的行为不符合赌博罪的构成要件,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诈骗罪而是构成赌博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各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设置圈套诱骗被害人姚某某参赌,以打假牌的方式在赌博过程中使用欺诈伎俩控制牌局,骗取姚某某现金15万元和轿车二辆,共计价值56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定罪处罚。

根据本案事实,被告人黄某与袁某军共谋以打假牌方式骗取他人钱财。按照事先分工,黄某负责物色诈骗对象姚某某,袁某军负责联系帮助打假牌的被告人刘某冬、方某强。黄某、袁某军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组织、策划的作用,均系主犯。黄某案发前担任四川省叙永县公安局副政委,具有执法人员身份,且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着首要的组织、指挥作用,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又大于同为主犯的袁某军。被告人刘某敏、刘某冬、方某强在具体实施犯罪前已经明知黄某、袁某军的诈骗犯罪意图,在主观上已经形成合谋,具有诈骗犯罪的共同故意,作为具体犯罪的实施者,该3名被告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刘某敏、刘某冬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黄某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本案犯罪事实、未对其立案侦查前就已主动如实供述本案诈骗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袁某军归案后,提供同案犯刘某冬的下落,对公安机关抓获刘某冬起到了协助作用,可视为立功。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刘某敏归案后,提供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节,结合汽车等赃物已经追回的事实,对黄某、袁某军等5名被告人均可依法减轻处罚。


裁判结果:

一、被告人黄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万元;

二、被告人袁某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三、被告人刘某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四、被告人方某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五、被告人刘某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4万元。


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 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六十六条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案例来源: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诉黄某、袁某军等诈骗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7年第8期(总第13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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