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日期:2017-06-22
发布日期:2019-04-16
阅 读 量:32

案例释义:

1、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抚养未成年子女是父母的法定义务;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依此,在父母有抚养能力的情况下,未成年子女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孙子女、外孙子女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祖辈抚养孙辈在法律意义不但不属于赠与,反而可以是一种选择性主张的债权。

2、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

3、二人以上的债务人对债务负有连带责任的,债权人有权选择向任何一人主张权利,要求任何一人清偿全部债务。负有连带责任的任何一人履行债务清偿责任后,可向其他债务人追偿。


案情介绍:

原告李某志、万某莲的女儿李某莹与被告邓某庚于2006年登记结婚,200X年X月生育一女名邓某菲,2014年2月协议离婚,协议约定邓某菲由邓某庚抚养,如有家庭债务全归邓某庚负责承担……等。2009年11月,李某莹与邓某庚既已于将邓某菲送至李某志、万某莲处,由李某志、万某莲照顾邓某菲的生活、学习。李某志、万某莲先后支付了邓某菲2010年2月至2011年8月的幼儿园学费及学杂费11700元(每月650元)、2012年9月至2014年3月小学的学杂费677元等。2014年3月,邓某庚将女儿邓某菲从李某志、万某莲处接回抚养,2016年5月以邓某菲的名义起诉要求李某莹支付抚养费,法院于同年8月5日判决李某莹自2016年8月1日起每月支付邓雅菲抚养费350元至其十八周岁止。

2016年12月,原告李某志、万某莲向被告邓某庚索要因带孙实际支出的费用以及带孩子的劳务费被拒后,向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及其他费用31800元。被告邓某庚不服,向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邓某庚诉称,一、本案定性宜为赠予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照顾或者抚养外孙女的行为是一种奉献,法律概念是一种赠予行为。外公外婆也有抚养外孙女的法定义务,不存在劳动报酬一说,且合同基于自愿原则,并不是照顾了人就形成了劳务合同,上诉人没有以雇主的身份来聘请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劳务和支付报酬。二、照顾小孩的劳务已经由其妈妈李某莹完成,被上诉人对照顾小孩形成的“劳务”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上诉人在外打工,但是小孩的母亲一直在身边对其进行照顾,即使被上诉人有辅助照料的时候,也是一种自愿的帮助行为。李某莹应当作为必要的共同诉讼被告参加诉讼,其与上诉人已经离婚,双方已经不存在连带关系,责任应当各半,必然要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三、被上诉人没有经济来源,平时都是靠上诉人的救济生活,其提出的垫付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以维持,不可能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形下自行垫资给自己的外孙女,且被上诉人提出2009年至2014年都是他们出的学费,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2009年上诉人不出学费,被上诉人垫付一次也可以说的过去,但是也一定会告知上诉人原两夫妻报账,假设上诉人没有给钱,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在继续垫付。且所有的开支本系李某莹作出,被上诉人出示的票据也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原审认定每月的费用为600元,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在计算时间时,没有将上诉人与李某莹共同在家抚养小孩的时间排除在外。四、被上诉人要求的是2009年11月至2014年3月的报酬,已经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如果以保姆性质的“劳务”则只有一年的诉讼时效。且在2014年2月,上诉人与李某莹离婚的时候未提出上述请求,也未将其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处理。

被上诉人李某志、万某莲辩称,一、上诉人经济条件不好,与李某莹结婚后,双方在200X年生育女儿邓某菲,2009年11月,上诉人和李某莹一起带邓某菲来被上诉人家,请被上诉人帮带小孩子,说每月给500元辛苦费,但实际并未给钱,且小孩去幼儿园的费用也没有给。后来虽然上诉人经济条件好转,但双方夫妻感情出现问题,2014年2月8日,上诉人与李某莹协议离婚,约定双方的女儿归上诉人抚养,而在南康办厂的资产及汽车作为女儿的抚养费归上诉人,而2016年5月,上诉人以女儿邓某菲的名义起诉李某莹要求抚养费,对其女儿的健康成长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李某莹把约15万元的财产留给了其女儿,却被上诉人挥霍。二、上诉人原家庭债务全归男方负责承担,相关费用应该由上诉人支付。对于上诉人所提到的赠予,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赠予是对人性和孝道的回赠,不是对邪恶和毫无道德底线的人的奖赏。

2017年6月22日,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二审判决。


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李某志、万某莲诉请:

1、判令邓某庚支付李某志、万某莲2009年11月至2014年3月共计53个月为其抚养女儿邓某菲的37100元费用(包括李某志、万某莲所垫付的生活费、学费、劳务费等);

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某庚承担。

二审上诉人邓某庚诉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争议焦点:

1、本案是否属于赠与合同纠纷;

2、李某志、万某莲主张的“报酬”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裁判理由: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

邓某庚将女儿邓某菲送至李某志、万某莲处,请求李某志、万某莲为其抚养女儿,并同意支付报酬,其意思表示明确;李某志、万某莲实际自2009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已为抚养邓某菲付出了劳务及相关费用,在无明确法律规定或约定抚养邓某菲系李某志、万某莲应尽义务的情况下,该行为产生的劳务费及其他费用应由邓某庚支付。

关于邓某庚辩称李某志、万某莲的诉请系邓某庚与李某莹的共同债务、邓某庚只承担一半的意见,该债务虽发生在邓某庚与李某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即使该债务系邓某庚与李某莹的共同债务,但李某志、万某莲有权向邓某庚、李某莹任何一方主张权利,且邓某庚与李某莹的离婚协议中,已明确如有家庭债务全归邓某庚负责承担的约定。故对邓某庚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

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

父母是子女的监护人,抚养未成年子女是其法定义务,在父母有抚养能力的情况下,孩子的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对自己的孙子女或外孙子女并没有法定抚养教育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邓某庚与李某莹于2009年11月将女儿邓某菲送至被上诉人处,请求被上诉人照顾邓某菲的生活、学习,并同意支付一定的报酬,故被上诉人为抚养邓某菲所产生的劳务费以及其他费用应由上诉人支付,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我国固然是一个重视家庭伦理的国家,大多数老人也在默默为自己的子女付出,但这并不意味着付出就是一种必须,也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对老人的付出感到理所当然。上诉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赠予合同纠纷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9年11月上诉人将女儿邓某菲送至被上诉人处,在长达近四年半的时间里,邓某菲跟随被上诉人居住生活,其经历了幼儿园、小学的学习教育阶段,被上诉人为照顾邓某菲的生活、教育,必然会付出大量的精力、劳务和支出相关费用,上诉人陈述其已经按月支付了费用,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经济来源,平时都是靠上诉人救济,被上诉人不可能垫付相关费用,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在上诉人与李某莹的离婚协议书中却记载了上诉人借被上诉人贰万元,且在离婚后必须归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一方面将被上诉人对邓某菲的照料理解为赠予、自愿帮助,一方面表示被上诉人不可能自行垫资照顾邓某菲,而另一方面却存在借款的事实,其主张本身不符合客观实际,邓某某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随被上诉人居住生活,且被上诉人年岁已高,其为照料邓某某除了精力上的付出,必然会产生物质的付出,上诉人常年在外工作,疏于对女儿的陪伴和照料,或许邓某某的母亲李某莹曾在其身边对其照顾过一段时日,但邓某某一直居住在被上诉人家,不表示该时间段内被上诉人完全对邓某某不用照料、不用付出,即便将带孩子当做一种道义上的义务,也需要讲求道义上的回报,其形式不是法律上的金钱补偿,而是对老人的爱与关心。

上诉人2014年2月与李某莹协议离婚,邓某某归上诉人抚养且李某莹未主张财产,2014年3月上诉人将女儿从被上诉人处接回,2016年5月以邓某某的名义起诉要求李某莹支付抚养费,2016年12月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或许“劳务费”的提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老人的付出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作为晚辈要感谢老人的帮助,尊重老人的感情,体谅老人的辛苦,缺乏这份爱与关心,老人带孩子便会变成一种单向付出,心理上的失衡最终可能外溢,寻求法律的救助。虽然这种以亲情为基础的“劳务”行为不能完全按照市场价格来计算“带孙费”,但老人不是“免费保姆”,给足生活费亦是必须。一审法院综合相关情况,酌情认定每月费用为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费用为37100元,一审判决支持31800元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虽然与李某莹已经协议离婚,但双方与邓某某的关系并未因此改变,且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该支付的劳务费双方均负有支付义务,且在上诉人与李某莹的离婚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了家庭债务全归上诉人负责承担,故被上诉人基于照顾邓某某而仅向上诉人主张劳务费并无不当,不存在诉讼主体不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裁判结果:

一审判决:

1、邓某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志、万某莲劳务费及其他费用31800元;

2、驳回李某志、万某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七条 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二十一条 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

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

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

禁止溺婴、弃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第一款 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


案例来源:

邓某庚、李某志劳务合同纠纷(2017)赣03民终277号

同类案例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