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日期:2015-09-29
发布日期:2019-04-16
阅 读 量:60

案例释义:

1、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2、人民法院进行调解所制作的生效调解书,与法院的判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且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双方就争议事项已在法院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的,诉讼结束,当事人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行起诉。一审的调解协议或调解书发生效力后,当事人不得上诉。

3、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只是因为对社保缴费年限发生争议的,本质上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应纳入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


案情介绍:

1992年9月,戴某伟自象山县第二中学调入宁波市象山大目涂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大目涂公司)工作,用工性质为事业人员。2002年,宁波市象山大目涂经济开发总公司开始转制,双方并于2002年9月5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自2002年9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0元。2003年4月27日,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发布甬海(2003)73号文件,载明戴某伟等事业人员工作由大目涂公司根据原调入单位的性质,并按实际需要给予安排。2008年1月1日,戴某伟与大目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同月18日,戴某伟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一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即象山县东盛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2008年7月4日,戴某伟、大目涂公司签订日本对虾设施养殖关键技术研究与示范项目实施协议一份,此后戴某伟便在东盛公司从事该项目实施工作。后大目涂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宁波象山县大目湾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大目湾公司)。2011年3月7日,东盛公司以技术合同纠纷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目湾公司补偿东盛公司因终止养殖项目实施协议的经济损失95万余元,该损失包括戴某伟个人基本工资、奖金、福利等计12万元。2011年9月29日,东盛公司与大目湾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大目湾公司一次性支付东盛公司185700元,东盛公司放弃该案全部诉讼请求等,后大目湾公司按调解协议内容履行完毕。调解协议签订后,戴某伟一直从事东盛公司生产经营活动。

另查明,自2005年开始,大目湾公司停止向戴某伟发放工资、奖金。自2010年开始,停止发放职工福利。2011年9月开始,停止为戴某伟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

再查明,2014年8月18日,戴某伟以大目湾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事由向县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事项同本案诉讼请求。县劳动仲裁委于2014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在不存在中止审理情形下,经最长法定仲裁期限60日未审结,并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未结案证明一份。

后戴某伟于2015年1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称:2008年,大目涂公司变更为大目湾公司,戴某伟在大目湾公司职工身份保留不变。2011年6月,大目湾公司通知戴某伟回家待岗。2014年4月,戴某伟持医保卡就诊时得知医保卡已失效。经询问大目湾公司,却被告知大目湾公司于多年前已将戴某伟作为自动离职除名,但双方未办理书面处理手续。戴某伟认为,2011年6月后,大目湾公司未安排戴华伟工作岗位并要求戴华伟待岗,待岗期间未支付戴华伟工资,且大目湾公司将戴某伟除名但未通过任何形式告知戴某伟,致使戴某伟的权利无法得到及时救济,故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应合法有效。

2015年7月3日,一审法院驳回戴某伟的诉讼请求。戴某伟不服,提起上诉。其称:在东盛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技术合同纠纷诉讼中,没有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调整。双方自2005年开始就有关劳动报酬进行了约定,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的示范塘,后上诉人在外从事养殖,上诉人放弃个人的工资、奖金,但上诉人的职工身份不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就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的身份关系提出过争议。上诉人一直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在编职工。在东盛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技术合同纠纷诉讼中,上诉人提出的工资、奖金、福利是上诉人在东盛公司的劳动报酬,且该报酬仅仅限定在技术合同纠纷的时间段内。在该案中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书调整的只是该时间段内与技术合同相关的上诉人应得的财产性收入,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续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可能从该调解书中能得出双方存在劳动争议。上诉人于2014年4月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该从2014年4月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

大目湾公司答辩称:一、从实体上看,至2011年9月,戴某伟、大目湾公司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关系,包括劳动关系。戴某伟、大目湾公司于2008年1月1日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3年。与此同时,戴某伟以个人独资形式开办了东盛公司,并以东盛公司名义与大目湾公司签订了一份日本对虾设施养殖关键技术项目实施协议。戴某伟、大目湾公司双方于2008年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留戴某伟的职工身份及缴纳社会保险所需,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对虾养殖技术合作协议,以平等商事合作关系取代了劳动合同关系。二、上述对虾养殖实施协议履行过程中,戴某伟于2010年1月20日以书面形式向大目湾公司提出了要求终止项目实施协议的报告,并要求大目湾公司给予一定补偿。为妥善处理实施协议,大目湾公司同意终止协议,但因补偿问题差距过大而协商未果。2011年3月9日,戴某伟以东盛公司名义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技术合同纠纷诉讼,诉讼请求包括戴某伟本人工资、福利、奖金等损失12万元。该案经调解,于2011年9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大目湾公司一次性补偿戴某伟185700元。因东盛公司系戴某伟一人投资的有限公司,该案诉讼中已将东盛公司及戴某伟个人各项权益一并予以解决,故截止调解协议达成之日,大目湾公司便终止为戴某伟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双方之后不存在任何关系。即使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已于2010年12月31日期满,后双方已不存在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事实基础。三、从仲裁时效看,戴某伟从2008年1月开始即已不在大目湾公司领取工资,且双方因技术合同纠纷,戴某伟至迟在2011年9月签订调解协议时应当非常清楚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关系,包括工资、奖金、福利及社会保险等。但大目湾公司直至2014年8月才向县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显然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

本案经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二审判决。


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戴某伟诉请:

1、继续履行与戴某伟的劳动合同;

2、为戴某伟补缴2011年9月至2014年8月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及住房公积金;

3、补发2011年9月至2014年8月职工待岗期间生活费43200元(1200元/月×36个月)及经济补偿金10800元(43200元×25%);4、补发2010年至2014年职工福利费40000元(10000元/年×4年)。

二审上诉人戴某伟诉请: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争议焦点:

1、双方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上诉人可否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2、被上诉人应否为上诉人补缴2011年9月至2014年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

3、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补发待岗期间的生活费、经济补偿金及职工福利费。


裁判理由: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

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大目湾公司虽于2005年开始停止向戴某伟支付工资、奖金,但因戴某伟工作方式采取示范塘承包等特殊形式所限,大目湾公司也一直为戴某伟缴纳相关社会保险并发放福利待遇,且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于2010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均未就劳动合同续签及相关权利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1年3月,东盛公司以大目湾公司为被告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技术合同纠纷,戴某伟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在诉讼请求中一并将个人工资、奖金、福利等涉劳动关系权利事项列入赔偿范围,应视为戴某伟已就劳动关系的相关权利提出主张。后该案于2011年9月29日以调解方式结案,约定大目湾公司一次性支付东盛公司18余万元,东盛公司则放弃该案全部诉讼请求等。现戴某伟既然主张上述调解方案并未就双方劳动关系进行处理,则戴某伟在调解协议签订时即应知晓双方存在劳动争议纠纷。且大目湾公司在调解协议签订后即通过停缴社会保险等行为表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而戴某伟在协议签订后也一直未回大目湾公司工作至今。综上,戴华伟在2011年9月29日调解协议签订后即应当已知道双方就劳动关系是否存续存在争议及其参加社会保险、享受福利等权利已受到侵害,但戴某伟直至2014年8月才通过申请仲裁向大目湾公司主张相应权利,显然已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上诉人可否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是被上诉人应否为上诉人补缴2011年9月至2014年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三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补发待岗期间的生活费、经济补偿金及职工福利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08年1月1日,上诉人与大目涂公司签订了一份期间为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份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办理续签手续。至2011年3月7日,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东盛公司与本案的被上诉人因技术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最后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东盛公司185700元。由此可知,至2010年12月31日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合同期满而终止,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身份随之结束,之后上诉人作为东盛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属于生产经营合作关系。故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上诉人不能据此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其补缴2011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办理了社保手续,现双方只是因为对缴费年限发生争议,本质上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应纳入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其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再者,自2010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因双方合同期满而终止,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生活费、经济补偿金及职工福利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裁判结果:

一审判决:

驳回戴某伟的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 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案例来源:

戴某伟与宁波象山县大目湾经济开发总公司劳动合同纠纷(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660号

同类案例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