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日期:2017-03-16
发布日期:2019-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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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胜诉律师:
  • 湖南三鹏律师事务所

案例释义:

1.承包人与发包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允许实际施工方挂靠施工,并约定从中收取管理费及掌握工程结算手续,虽然其自身并未向工程投入资金和实际组织施工,但仍是工程项目的实际控制者和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应对实际施工人以挂靠施工项目名义、并用于该项目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案情介绍:

一审查明,2012年10月12日,锦屏县经济产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湘潭县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锦屏工业园区回乡创业园建设工程(以下简称创业园工程项目)发包给湘潭县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该工程建设项目分三期实施。2012年10月17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与湘潭县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项目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李某占40%的股份。后湘潭县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出创业园工程项目,2013年1月9日,李某与上诉人(原审被告)阜丰建筑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李某将创业园工程项目挂靠到阜丰建筑公司资质范围内施工,李某按工程结算价的0.5%交纳管理费,工程款必须打进阜丰建筑公司的对公账户。同日,阜丰建筑公司与锦屏经济开发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屏城投公司)签订了《贵州锦屏经济开发区回乡创业园工程投资补充合同》,约定创业园工程项目由阜丰建筑公司承包,李某以阜丰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名。此后,李某便以“阜丰建筑公司回乡创业园建设项目部”的名义组织施工。2014年3月27日,李某以“阜丰建筑公司回乡创业园建设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审被告)王某签订《锦屏经济开发区回乡创业园内部承包合同》,将创业园二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王某。2014年5月26日,李某、王某共同向阜丰建筑公司提交了《关于锦屏县回乡创业园账户申请报告》,报告主要内容为:创业园工程由贵公司(阜丰建筑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该项目实际实施人李某,今特向贵公司申请二、三期工程项目由王某投资实施,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除去公司管理费、应缴税费及李某与王某协议约定的劳务费外,其余均属王某所有,由贵公司直接支付到王某指定账户(户名范某,卡号62**********11,开户行锦屏县敦寨镇农村信用社),此账户是王某在园区所做工程唯一进账账户,未经李某、王某、范某(双盈公司、畅亿公司指定的监管借款用途的代表)三人同意,不得改变以上付款原则和账户账号,直到工程款付完为止。阜丰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某在该报告上签字同意按此申请将建设方拨付工程款打进指定账户,并加盖了公司印章。

王某因涉案工程施工缺少资金,便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借款。2014年5月18日,双盈公司、畅亿公司作为贷款人,王某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1000万元,用于承建创业园二期工程项目;合同签订生效后到账30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账号62**********11,户名范某),余款到账时间接借款人通知,10天内到位;每月按实际投入金额预付3分的利息,按月结息;2015年2月8日前归还600万元(减去上述预付利息),剩余400万元分两次付清,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2016年5月28日前归还300万元;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1000万元由借、贷双方共同管理,用于工程正常开支(如材料科和民工工资),贷款人安排专人负责管理,所有支付款项由借款人签字贷款人审核后付款;借款人有不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和归还贷款本金等情形之一的,视为违约,贷款人可以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贷款,借款人每月按所欠金额的5%付给贷款人违约金,贷款人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鉴定评估费和差旅费等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合同签订后,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或卡存至指定账户(账号62**********11)的方式交付借款5492540元,另双盈公司、畅亿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至王某账户、现金交付,或为王某代付工地欠款的方式交付借款1302000元。以上款项共计6794540元均用于涉案工程支付工程建设材料款、民工工资等。此后,因工程发包方(建设方)的资金未到位,王某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返还借款,并与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失去联系。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多次往返贵州锦屏,找王某、阜丰建筑公司以及当地有关单位追讨欠款未果,为此支出差旅费用28902.94元。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因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170000元。

涉案工程因王某资金链断裂而停工后,李某、阜丰建筑公司又接管了该工程。2015年7月8日,经锦屏县敦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阜丰建筑公司与王某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同意解除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锦屏县经济开发区回乡创业园工程承包合同》,王某将创业园二期3、4、5栋楼工程全部移交给阜丰建筑公司,该工程结算价款14590922.61元,工业园区已付王某730万元,结存余款7290922.61元,王某应付款855万元(包括民工工资230万元、申某担保借款405万元、工地材料、挖机费用40万元、金汤建材混凝土费用180万元),两抵之后王某欠款1259077.39元。阜丰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申某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李某以阜丰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调解协议上签名。调解协议确认“工业园区已付王某730万元”,但阜丰建筑公司并未依约将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支付到三方(李某、王某、范某)共管的指定账户(户名范某,账号62**********11)。

另,双盈公司、畅亿公司此前给王某的借款6794540元,自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1月8日的利息总额为2493827.38元。后因王某未能到期还本付息,双盈公司、畅亿公司遂把李某、王某、阜丰建筑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向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原告的双盈公司、畅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李某、锦屏县阜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李某、锦屏县阜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王叶林(王某)与双盈公司、畅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进行融资借款,借款人是王叶林,出借人是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双方发生借贷法律关系,李清云、阜丰建筑公司没有在《借款合同》上有任何签名或盖章,李清云、阜丰建筑公司也不是合同中包括担保人在内的任何一方。无论在施工管理还是财务核算,李清云(李某)、阜丰建筑公司与王叶林都是完全独立的,王叶林与双盈公司、畅亿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李清云、阜丰建筑公司没有关系,更不存在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前提;二、本案的借款合同主体具有相对性,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要求返还借款,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王叶林,贷款人是双盈公司、畅亿公司,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突破法律规定,判令阜丰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无据可依。

双盈公司、畅亿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3月16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


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双盈公司、畅亿公司诉请:1、判决王某、李某、阜丰建筑公司支付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借款本金6794540元,至2016年1月8日的利息3803540元,以后息随本清;

2、判决王某、李某、阜丰建筑公司支付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因延期还款违约金2450965.06元,差旅费、调查取证费28902.94元,律师费170000元,合计2649868元;

3、诉讼费由王某、李某、阜丰建筑公司承担。

二审上诉人李某、阜丰建筑公司诉请:1、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4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李清云、阜丰建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对李清云、阜丰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3、双盈公司、畅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争议焦点:

李某、阜丰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对王某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裁判理由:

隆回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

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某与双盈公司、畅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先后向王某提供出借资金6794540元的事实成立,王某应对该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某、阜丰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王某所借款项依现有证据证明已用于涉案工程。阜丰建筑公司与李某签订协议,由李某挂靠阜丰建筑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包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项目,以及后来李某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某,王某挂靠阜丰建筑公司进行施工,王某的上述挂靠施工、转包工程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法律行为,对此阜丰建筑公司具有明显过错。阜丰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工程建设方(发包方)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后,虽然并未向涉案工程投入资金和实际组织施工,但从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和李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涉案工程结算要通过阜丰建筑公司,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也要通过阜丰建筑公司的对公账户,再由阜丰建筑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某、王某,阜丰建筑公司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控制者和权利义务的承受者。李某以“阜丰建筑公司回乡创业园建设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后又以该项目部和阜丰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王某签订协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某,阜丰建筑公司对此是明知的。阜丰建筑公司允许李某、王某挂靠其公司进行施工,从中收取管理费,并承诺同意按李某、王某约定的方式支付工程款给王某,为此,阜丰建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使阜丰建筑公司对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也应该向实际施工人对工程的投入支付工程款。王某因资金问题停工后,阜丰建筑公司实际接管了涉案工程,阜丰建筑公司与王某之间就涉案工程结算达成的协议,对双盈公司、畅亿公司没有约束力,并不影响阜丰建筑公司以及李某对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出借资金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即使该协议载明的“工业园区已付王某730万元”是事实,阜丰建筑公司也违背了各方的约定,没有将工业园已拨付的工程款打入李某、王某、范某三方指定的共管账户,由此影响到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债权的实现,阜丰建筑公司对此亦存在过错。因此,根据公平原则,阜丰建筑公司应对本案用于涉案工程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某与阜丰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直接受益者,亦应对用于涉案工程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盈公司、畅亿公司与王某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每月按实际投入金额预付3分的利息”,即约定借款月利率3%(年利率36%),同时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每月按所欠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双盈公司、畅亿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对于双盈公司、畅亿公司主张的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出借款6794540元的利息(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并应以每次实际提供的借款数额,自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开始计息,按此计算至2016年1月8日的利息经核实为2493827.38元。王某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和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因追讨债务支出的差旅费28902.94元,以及因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70000元,系其为实现本案所涉债权实际产生的损失,因此,王某除应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外,还应依合同约定赔偿双盈公司、畅亿公司以上损失。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

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某、王某向阜丰建筑公司提交了《关于锦屏县回乡创业园账户申请报告》,约定工程款由阜丰建筑公司直接支付到王某指定账户(户名范某,卡号62**********11,开户行锦屏县敦寨镇农村信用社),未经李某、王某、范某(双盈公司、畅亿公司指定的监管借款用途的代表)三人同意,不得改变以上付款原则和账户账号,直到工程款付完为止。阜丰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某在该报告上签字表示同意按此申请将建设方拨付工程款打进指定账户,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在这种情况下,双盈公司和畅亿公司才将借款打入了该指定账户,借款用于了本案所涉工程。但阜丰建筑公司支付给王某的工程款未按上述报告支付到指定账户,且王某退出承包时,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并不知情。阜丰建筑公司是工程的总承包人,阜丰建筑公司和李某实际接管了本案所涉的工程,是案涉项目的权利义务承受者,王某所借款项亦用于该工程。原审据此判决王某和阜丰建筑公司及李某对用于工程的借款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裁判结果:

一审判决:

一、王某偿还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借款6794540元,利息2493827.38元,本息合计9288367.38元。以上利息计算至2016年1月8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息随本清;

二、王某赔偿双盈公司、畅亿公司因追讨债务的差旅费损失28902.94元,以及因提起诉讼的律师代理费损失170000元,合计198902.94元;

三、李某、阜丰建筑公司对以上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双盈公司、畅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 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八十七条 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

第九十条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时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 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 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条 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案例来源:

李某、锦屏县阜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隆回县双盈投资有限公司、隆回县畅亿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及王某民间借贷纠纷(2017)湘05民终11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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